每天享受着两元一包的劣质香烟
五元加一个煎鸡蛋的盒饭
这七八个同伙老乡脏兮兮群住在一起
沉睡在每月只花几十元房租
用木板加一床烂棉被排成的简陋地铺
他们随时随地在等待装卸推拉搬运
雨滴一样汗水满过清瘦的面颊与胸膛
衣服像几年未洗过发出刺鼻的酸臭
那些肆无忌惮的水泥扬起来恶毒粉尘
张牙舞爪扑向他们裸露的面孔
又扑向他们蓬松散乱的长发
他们在这条宽阔的马路人行道上
边走边享受着闪烁的霓虹与街舞音乐，
打望花枝招展的女人数着薄薄的人民币
偶尔用一小瓶烈性白酒冲刷着疲惫的身心，
浇灌着他们对远方的发呆与漠然
那个砌砖工
常常一个人只顾干活不爱说话
他每天清晨用砖刀划开了第一缕阳光
用最简单质朴的乡音与优美手势
在二十多层的高空中做尽情舞蹈
他常常被同事们取笑为闷骚型
偶尔会为这个外号绽放出兴奋的笑容
有时候抑制不住会朝街上的洗头房打望
会为洗头房露胸裸背的女人脸红一下
他这十几年都在提着砖刀走啊走啊
走过了许多城市的一幢幢高楼与春秋年华
仿佛一生只知道紧握这把刀的这个人
命运将他与砖刀悬挂高空又落向何方
一只爬行的蜗牛
在异样的目光边缘
默默守候憨厚与朴实
背负超过自身重量的货物
一步步丈量着小城的生活
我知道
一份几元钱的盒饭
几瓶矿泉水
就是你每天的生活
那简单的笑容背后
时常隐藏着腰酸背痛
你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为上大学的孩子筹集学费
为年迈的父母多尽些孝道
我还知道
你也曾播洒过青春的梦想
你一直点缀着小城的风景
你也是营造和谐城市的一份子
然而
生活的无奈压得你
像一只蜗牛向前方
向前方 慢慢爬行